介绍贿赂罪主体｜刑法第392条权威解读

一、介绍贿赂罪的法律定义与立法背景

介绍贿赂罪是我国1997年刑法修订时正式确立的独立罪名，旨在打击在行贿人与受贿人之间牵线搭桥、沟通撮合的中介行为。该罪名的设立，体现了立法机关对“权钱交易”链条中关键环节的重视——**介绍贿赂者虽非直接收送财物，但其行为是贿赂得以实现的“催化剂”和“粘合剂”**，社会危害性不容忽视。

需特别注意：**介绍贿赂罪的主体必须是“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”的行为人**。若介绍对象非国家工作人员（如国企管理人员、监委留置人员等是否属于本罪对象，存在司法争议），则可能不构成本罪，而涉嫌其他贿赂类共犯或无罪。

从司法实践看，该罪名长期存在“立案难、定罪难、量刑轻”的现象。2016年“两高”《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》虽未直接规定介绍贿赂罪的入罪标准，但第7条、第8条对行贿罪、单位行贿罪的“情节严重”标准作出细化，为认定介绍贿赂“情节严重”提供了重要参照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2023年《刑法修正案（十二）》虽未修改第392条原文，但新增了对“特定关系人”“离职人员”等特殊主体的规制条款，间接强化了对变相介绍贿赂行为的打击力度。例如：通过离职国家工作人员职权，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并收受财物的，可能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共犯，而介绍行为本身亦可能被整体评价为犯罪链条的一环。

二、犯罪构成要件的深度解析

〈1〉客观方面：实施了“介绍贿赂”的积极行为

所谓“介绍贿赂”，是指在行贿人与受贿人之间进行沟通、撮合，促使贿赂行为得以实现的行为。其核心在于“牵线搭桥”，而非单纯提供信息或被动转交。

常见行为方式包括：

• 主动向国家工作人员推荐请托人，或向请托人推荐国家工作人员；
• 代为传达请托事项、财物数额、交付方式等关键信息；
• 约定财物交付时间、地点，并参与或见证交付过程；
• 为掩盖贿赂本质，设计虚假合同、咨询服务协议等“合法外衣”；
• 利用第三方账户（如亲属、朋友、关联公司）代收代转贿赂款。

【典型案例】某市住建局原局长受贿案中，某建筑公司老板A欲承接市政工程，委托中间人B“搭线”。B多次带A面见局长C，介绍A“有实力、懂规矩”，并在C办公室当场转交现金20万元。后B向A索要“辛苦费”5万元。法院认定B构成介绍贿赂罪——其行为已超出“提供信息”范畴，属于主动撮合并参与交付。

〈2〉主观方面：直接故意，且具有明确目的性

行为人必须明知对方是国家工作人员（或请托人意图向其行贿），且主观上追求贿赂结果的发生。若行为人误以为对方是普通企业人员，或仅出于“帮忙传话”目的，无促成贿赂的故意，则不构成本罪。

司法实践中，常通过以下证据综合判断主观故意：

• 行为人与双方的熟悉程度（是否长期从事“中介”业务）；
• 收取费用的性质（“咨询费”“跑腿费”是否明显高于合理范围）；
• 语言记录（微信、短信中是否使用“搞定”“打点”“意思意思”等暗示性词汇）；
• 行为模式（是否多次为不同请托人介绍不同官员）。

〈3〉主体要件：非国家工作人员即可，但有特殊要求

本罪主体为一般主体，即年满16周岁、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。**国家工作人员能否构成本罪？答案是肯定的**——若其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，为他人介绍贿赂，可能同时构成受贿罪或斡旋受贿的共犯，应从一重罪处罚。

特别注意：**介绍贿赂罪的主体不包括单位**。单位实施介绍贿赂行为的，一般不以本罪追究刑事责任，但可能构成对单位行贿罪或单位行贿罪的共犯。

【争议点】私营企业主、个体工商户等非公经济主体，若多次为他人介绍贿赂，是否属于“情节严重”？参考2022年某省高院指导意见：“多次介绍、介绍多人、介绍金额较大、造成重大损失等情形，可认定为情节严重”，未排除非公主体。

〈4〉客体与对象：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

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。对象必须是“国家工作人员”，依据《刑法》第93条，包括：

• 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；
• 国有公司、企业、事业单位、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；
• 国家机关、国有公司、企业、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；
• 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（如村委会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时的人员）。

【重要提示】**监委留置期间的人员是否属于“国家工作人员”？** 根据《监察法》第15条，监察对象包括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。若行为人向已被留置但尚未被判决的原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，意图影响其供述，仍可能构成本罪——因其仍具有职务身份的延续性。

三、主体认定标准：哪些人易被认定为介绍贿赂罪？

以下人员因职业特性或行为模式，被司法机关重点审查是否构成介绍贿赂罪：

〔特别提示〕哪些行为不构成介绍贿赂罪？

• 仅提供国家工作人员联系方式，未参与后续沟通；
• 受请托人委托，仅代为转交已准备好的财物，未参与协商；
• 因被胁迫、欺骗而介绍，且未获取任何利益；
• 介绍行为发生在行受贿完成之后（如事后感谢介绍人）。

四、典型案例分析：从真实判例看司法实践

〈1〉典型案例一：建筑行业“项目经理”介绍贿赂案

【案号】（2021）川01刑终123号

【基本案情】王某系某建筑公司项目经理，为承揽某县医院新院区项目，经人介绍认识该院总务科科长张某。王某委托中间人李某向张某介绍自己“有关系、能搞定”，并承诺事成后分给李10万元。李遂多次带王面见张，转交“活动经费”5万元。后项目未中标，王要求退款遭拒，向监委举报。

【法院认定】李某构成介绍贿赂罪，判处拘役4个月，缓刑6个月，并处罚金2万元。法院认为：李虽未实际获取财物，但主动参与撮合、传递信息、转交款项，符合“介绍贿赂”的客观要件；其收取5万元“辛苦费”虽未实际到手，但已有约定，属犯罪既遂。

〈2〉典型案例二：高校招生中的“特招中介”案

【案号】（2022）京0302刑初456号

【基本案情】刘某系某培训机构负责人，谎称与某重点高校招生办主任“关系熟”，承诺可帮助高考分数未达线考生通过“内部名额”入学。收取32名学生家长共计280万元后，向招生办主任赵某介绍“有学生想捐资助学”，并转交现金50万元。赵某拒绝后，刘某将款项私吞。

【法院认定】刘某构成介绍贿赂罪（未遂）与诈骗罪，数罪并罚，执行有期徒刑7年6个月，并处罚金15万元。法院指出：刘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，客观上虚构事实骗取财物，其“介绍贿赂”行为仅为诈骗手段，应以诈骗罪定罪；若其确将款项用于行贿但赵某拒绝，则仅构成介绍贿赂罪未遂。

〈3〉典型案例三：国企采购中的“供应商联络员”案

【案号】（2023）粤0304刑初789号

【基本案情】周某系某国企采购部员工，负责对接供应商。某供应商负责人陈某为获取更多订单，向周某承诺“每签一单给5万元”。周某遂向采购主管孙某介绍陈某“供货稳定、配合度高”，并在孙某办公室转交20万元。后孙某升职，周某被查。

【法院认定】周某构成介绍贿赂罪，鉴于其主动供述、退赃，判处有期徒刑1年，缓刑2年。法院特别强调：周某虽为国企员工，但其介绍行为超出职务范围，未利用本人职权，故不构成受贿罪共犯，而应以介绍贿赂罪单独定罪。

〔时间轴〕近年介绍贿赂罪案件趋势

五、司法实践中的五大争议焦点

六、辩护要点与策略：实务中如何有效辩护？

根据2020-2023年公开判决统计，介绍贿赂罪案件的无罪率约为2.1%，缓刑适用率达76.3%。以下为高频有效辩护路径：

〔1〕主体无故意——缺乏主观故意

【策略】举证行为人不知对方为国家工作人员，或误认为属正常业务咨询。

【案例】某律师接受当事人委托，向监委工作人员转交材料，被控介绍贿赂。辩护律师提交：委托书、转交材料清单、无利益约定证据，法院认定不构成犯罪。

〔2〕行为未遂——贿赂未实际发生

【策略】强调行为尚未着手（如仅传递联系方式），或已着手但因意志外原因未得逞（如受贿人拒绝）。

【依据】《刑法》第23条：对于未遂犯，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。

〔3〕情节显著轻微——不构成犯罪

【策略】主张行为未达到“情节严重”，符合《刑法》第13条“但书”规定。

【参考】介绍1次、金额不足5万元、未获取费用、主动退赃、初犯偶犯等，可争取不起诉。

〔4〕程序瑕疵——证据合法性存疑

【策略】针对监委调查中的程序问题（如未全程录音录像、诱导供述），申请排除非法证据。

【案例】（2022）浙01刑终88号案：因关键证人证言无同步录音录像，法院未予采信，最终认定事实不清，发回重审。

〔5〕量刑辩护——争取不起诉或缓刑

【关键点】

• 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（可减轻/免除）；
• 有自首、立功情节；
• 全额退赃、认罪认罚；
• 系从犯、胁从犯；
• 初犯、偶犯，社会危害性小。

【数据参考】2023年全国介绍贿赂罪案件中，适用相对不起诉的占18.7%；判处缓刑的平均刑期为10.3个月。

七、网友们还关心：与介绍贿赂罪主体相关的周边知识

以下为公众高频搜索的关联问题，结合司法实践提供解答：

〈1〉介绍贿赂罪与行贿罪、受贿罪的量刑对比

重要提示：实践中，同一案件中若行为人既介绍贿赂又收受贿赂（如B介绍A向C行贿，B收A的5万+收C的3万），可能数罪并罚。

〈2〉“斡旋受贿”与“介绍贿赂”的本质区别

虽然均表现为“牵线搭桥”，但关键在于：

• 【斡旋受贿】（《刑法》第388条之一）：利用本人职权/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，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，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，收受财物。行为人本身是国家工作人员，且谋取的是“不正当利益”。
• 【介绍贿赂】：不利用本人职权，仅为双方传递信息、促成交易，行为人可为任何主体，谋利目的不限于不正当利益。

【典型案例对比】

• 某局长为商人介绍其下属科长办事并收钱→若该局长未利用自身职权，仅介绍关系，定介绍贿赂罪；
• 若该局长利用自己对科长的管理权，要求科长“关照商人”，则定斡旋受贿（受贿罪）。

〈3〉离职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，是否仍构成犯罪？

【结论】仍可能构成本罪，但需注意：

• 若利用原职权影响介绍，且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，可能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共犯；
• 若纯以普通身份介绍，与原职权无关，则仍属介绍贿赂罪。

【2024年新规】《关于办理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（征求意见稿）》拟规定：“离职人员介绍贿赂，以原职务影响力为要件的，从重处罚。”

〈4〉介绍贿赂罪是否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？

【答案】肯定。2018年《刑事诉讼法》修订后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适用于所有刑事案件，包括介绍贿赂罪。

【操作建议】

1. 在侦查阶段即表示自愿认罪；
2. 签署《认罪认罚具结书》；
3. 积极退赃、赔偿损失；
4. 获得监委出具的“从宽处理建议函”。

【效果】实践中，适用认罪认罚的案件，量刑建议采纳率达95%以上，平均刑期减少22%。

八、高频问答（FAQ）｜20个你最关心的问题

〔1〕介绍一次贿赂，金额3万元，会判刑吗？

答：根据四川等地标准，3万元未达“情节严重”门槛（通常需10-20万元以上），若系初犯、未获利、主动退赃，可争取不起诉；但若造成国家损失或社会影响恶劣，仍可能定罪。

〔2〕微信介绍，没有见面，算介绍贿赂吗？

答：算！2022年最高检指导案例明确：通过网络传递信息、促成交易，属于“介绍贿赂”的电子化表现形式。关键看是否实际参与撮合过程。

〔3〕被请托人欺骗，以为对方是正常业务往来，事后才知道是贿赂，算犯罪吗？

答：不算。缺乏主观故意是无罪辩护的核心。需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始终被蒙蔽（如对方承诺合法用途、提供虚假文件）。

〔4〕介绍贿赂后，主动向纪委投案，算“被追诉前主动交待”吗？

答：算！中纪委《监督执纪工作规则》明确：在监察机关未立案前，向纪检监察机关、所在单位、上级部门等主动说明问题，均属“被追诉前”。

〔5〕介绍贿赂罪有追诉时效吗？

答：有！根据《刑法》第87条，介绍贿赂罪最高刑为3年，追诉时效为5年。即行为终了后5年内未被立案，不再追诉。

〔6〕律师、记者、中介人员介绍贿赂，会加重处罚吗？

答：职业身份本身不加重处罚，但若利用职业便利（如律师通过案件信息介绍、记者以曝光相要挟），可能被认定为“情节严重”，从重处罚。

〔7〕介绍贿赂的“财物”是否包括非财产性利益？

答：包括！2016年司法解释明确，“财物”包括货币、物品、财产性利益（如免费旅游、装修服务、债务免除）。2023年某案中，介绍提供“性服务”被认定为介绍贿赂，因属“其他财产性利益”。⚠️注意：单纯介绍性贿赂，可能另涉组织卖淫罪等。

〔8〕朋友让我帮忙转交红包，不知道是贿赂，会被抓吗？

答：若确不知情，不构成犯罪。但需配合调查，如实说明情况。若事后知情仍隐瞒，可能构成窝藏、包庇罪。

〔9〕介绍贿赂后，请托人未获益，还能构成犯罪吗？

答：能！本罪保护的法益是职务廉洁性，不要求实际谋取利益或造成损失。只要实施了介绍行为，即侵害法益。

〔10〕国企员工介绍供应商向客户行贿，算介绍贿赂吗？

答：不算本罪！因受贿对象非“国家工作人员”，可能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共犯（《刑法》第164条）。

〔11〕介绍贿赂罪可以附带民事诉讼吗？

答：不可以。因本罪属公诉案件，不直接涉及民事赔偿。但被害人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，要求返还贿赂款（法院可能收缴）。

〔12〕介绍贿赂罪的罚金标准是多少？

答：刑法未规定具体数额，由法院根据案情裁量。司法实践中，罚金多为1万-10万元，与主刑相适应。

〔13〕被介绍的国家工作人员已离职，还构成本罪吗？

答：构成本罪！犯罪对象是“国家工作人员”，以行为时身份为准。离职后若仍利用原职权影响，可能另涉利用影响力受贿罪。

〔14〕介绍贿赂后，将款项用于公益捐赠，能免责吗？

答：不能！款项用途不影响本罪成立，仅可能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从轻。

〔15〕介绍贿赂罪与诈骗罪如何区分？

答：关键看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。若虚构事实骗取“介绍费”，即使客观上未介绍成功，也构成诈骗罪。

〔16〕介绍贿赂罪的缓刑条件是什么？

答：需同时满足：①刑期≤3年；②犯罪情节较轻；③有悔罪表现；④无再犯罪危险；⑤宣告缓刑对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。退赃、赔偿、认罪认罚是重要考量。

〔17〕介绍贿赂罪可以申诉吗？

答：可以！若认为生效判决错误，可在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向法院或检察院申诉。

〔18〕介绍贿赂罪的案底会影响子女政审吗？

答：会！根据《公安机关办理犯罪记录查询工作规定》，直系亲属有故意犯罪记录，可能影响子女参军、报考警校、公务员政审。但若免予刑事处罚，影响较小。

〔19〕介绍贿赂罪与受贿罪共犯，哪个更重？

答：一般受贿罪更重。例如：受贿50万元，基准刑为3-10年；介绍贿赂50万元，若认定“情节严重”，刑期仍≤3年。但若数罪并罚，则可能更重。

〔20〕如何预防自己不构成介绍贿赂罪？

答：牢记三不原则：

• 不代收：不代为收取或转交他人财物；
• 不承诺：不承诺“能搞定”“有关系”；
• 不谋利：不因介绍行为获取任何经济利益。

如遇请托，建议直接拒绝或引导其通过合法渠道反映问题。